导演

导演，这个字或者太过严重了。

我的认知里，导演，只不过是指导应该怎样演，而不是港剧好莱坞的那种“导演”。

十四岁那年，我参加了西马的一个佛学会生活营，而我的身份不是学员，却是辅导员。原因是我父母亲有朋友是小学老师，在西马某些小学执教，然后适逢假期，而他们有佛学会生活营，那我就顺其自然被父母亲的老师朋友建议去参加，帮忙做辅导员。

做辅导员？那时候，我参加的生活营或许还比那些五六年级的孩子少，我做辅导员？而且，我是沙巴来的小孩，而且的而且佛学会？我其实不是很懂佛学班里要做些什么东西的，更何况是做辅导员？

但是，马死落地行（粤语），父母亲这样说，就只好这样做。

那时候，我记得有当地中学的辅导员，然后还有一班从麻坡的佛学班大朋友来一起做辅导员，而我们这些从沙巴来的“辅导员”，显得有些突然。

生活营里的事情点滴，我不是很记得了，但是生活营里的其中一件关于“导演”的事情，却可能我毕生难忘。

我被编排到一个和麻坡大姐姐和一个当地同学一起担任辅导员的组别。我们的组里，没什么特别，倒是有一个特别顽皮的男孩子。这个顽皮的男孩子，是那种又顽皮又怕死的那种。

而生活营里，通常都是为了要刺激孩子的合作和创造力，都要他们在第一天想最后一天晚上要做什么天才表演，然后第一天开始筹备。

第一天，我还很生涩地刚认识两个辅导员，加上很生涩地认识才比我小两年的学员，然后才一起听他们讨论到底要做什么天才表演的时候，听到他们说要演“梁婆婆”话剧。或许是之前他们学校里有老师教他们演过，或者他们看过人家演，觉得ok，然后就决定重抄。

Sorry地说，那一年那一刻那一秒钟，我第一次听到“梁婆婆”三个字。我本来还以为是谁家同学的婆婆，还心想为什么要演那个婆婆。后来听了他们解释（听学员解释），我才知道新加坡有一出这样的戏剧。那时候我还不认识梁智强。

这样的情况之下，之后继续加入他们的讨论，听得份多，说的份少。

第一次排练的时候，另外两个辅导员也在场，帮忙指导。但是那次过后，辅导员也逐渐有时在，有时不在。总之，每次排练我都在场。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不熟悉孩子们到底要演什么剧本，所以就先看他们要做什么。后来明白他们要演的故事情节其实很简单，就是大老板面试新人做工，然后有美女、大力士和梁婆婆分别去见工，然后闹很多笑话。

排练了几次后，当其他的辅导员有时在有时不在，逐渐就变得我在指导他们要说什么台词和要有什么肢体语言。

要说服那个又顽皮又怕死的男孩子出演梁婆婆，真的是一件苦差事。因为像梁婆婆的这种男扮女装的搞笑角色，孩子会觉得抹杀了他们的前途。而那时候我们“逼”那个孩子演，因为他太顽皮了。哈哈哈……当作是一种惩罚吧……

我还记得第一次看一个小女孩出演美女角色要见工，可问题我看她平平无奇，没有凸现“美女”（其实更对的字是姣婆）。因此我对她说：“这样不行，你要更姣一点。”小孩子会不好意思然后就咯咯乱笑，然后挑战我说：“哥哥，不如你来试演教我们？”

然后我就马上收腹挺胸，臀部翘翘，手做一个莲花指，做给那个女孩子看。结果孩子们大笑。我对她说，当场她如果够胆的话，还可以转过来对观众眨眨眼，然后问：“你们觉得我美吗？”

可那个女生只会乱笑，忙说不敢，我也没有去逼她。

除此之外，我还指导了大力士应该要做什么动作什么台词，然后梁婆婆等等。

天才表演那天晚上，我看了前面几个其它组别的孩子表演，心想：“嗯……如果我们组别的孩子能够遵照排练时的表现，肯定能拿奖。”

结果，我们组别的孩子出场了。一出场，全场的观众就被一系列的动作和台词吸引住，说到精彩处，台下的观众都会大笑然后配合掌声。

到了最高潮处，就是那个小女生学我收腹挺胸，臀部翘翘，手做一个莲花指，然后可能被已经炒热的气氛影响到，结果毅然出乎我们预料，真的是转过头来，眼睛眨眨问观众：“你们觉得我美吗？”

台下的反应，所有人都出奇地大声喊（包括我们辅导员自己，因为要支持自己组别）说：“美！”

只见小女孩还可以淡定地做出个姣婆笑容说谢谢，然后继续演。

一直到他们演完，全场气氛都是出于一种狂热笑声状态。而我还记得那时候我的感受是澎湃的。

后来，不出预料，我们组别赢得了冠军。孩子们都很开心，忽然间，他们都很喜欢他们的角色，觉得本来很丢脸的事情，变成很光荣的事情了。姣婆、大力士和梁婆婆都很开心他们的角色。

父母亲的老师朋友打听下，知道是我组别，而很多那种怪idea都是出自我，就说：“真的是不错的导演。”

这就是导演的故事。

如今，已过去接近12年了，如果不是最近在Youtube上看到梁婆婆，我也忘记了有这件事情的存在。想想，当年的梁婆婆，现在也刚念完大学吧？姣婆也应该亭亭玉立了吧？大力士可能真的变得很大力了。

就连和我同组的一个辅导员，后来失去联络，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了。呵呵……